新年舊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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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幾場雪下得大, 但是天也晴得快，整個楊屋隊還算順順利利地度過了冬天。
春節還沒過完, 立春就來了。
春打六九頭，春播備耕早動手。
楊留宗楊傳順父子早早把農具檢修好，天一晴正，就開始給地裏油菜追肥、排水……
劉月娥婆媳幾個則開始收拾菜園子，茄子、黃瓜得趕緊播種育苗……
其實過一陣子村裏也有賣秧苗的，但是楊家每年都是自己留種培育t。
但這些都是小活，一家人忙完這些小活，馬上就要選稻種、培秧苗、耕田、插秧……那才是一年真正的大事……
一年的農家生活又走上了軌道。
開學見到老同學，大家都很開心, 一連幾天一到課間大家都在討論——
過年吃了什麽, 玩了什麽，雪下得那麽大, 堆了個多大的雪山……
誰家房子塌了, 有人過年谷堆起火了，誰誰家過年喝醉了酒從河堤滾下去……
“你們知道《唐伯虎點秋香》嗎？你們知道秋香是誰演的嗎？”季文康看著一教室興奮的小蘿蔔頭們，真沒品味，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玩, 關鍵都是不上檔次的東西,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。
“……”沒人接他的話。
張小玉掃了一眼四周，“……過年電影院放的這個啊？”
季文康前幾天從城裏回來跟她說了好幾遍。
季文康往後扭著頭, 耳朵聽著旁邊的人說話，眼睛往楊小蓮那一邊掃一掃。
楊小蓮正在把新領的課本快速瀏覽一遍，耳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, 眼神就往前方掃了一眼，正好看見季文康看過來, “《唐伯虎點秋香》？是電影嗎？誰演的？好看嗎？”
其他的同學頓時停下交談，紛紛看了過去。
“你們這都不知道，周星馳知道嗎？他演的唐伯虎。”季文康扭過身子，對身邊的同學大聲講，“女主角是鞏俐，她是太師府最漂亮的丫鬟。唐伯虎是個才子，他無意中看到了秋香，想娶秋香做老婆，可是太師一家不願意，唐伯虎就裝成仆人到太師府打工……”
楊小蓮狀似認真地聽著，偶爾還附和一兩句。
這時候剛過而立之年的星爺已經拍了一系列的經典電影，《賭俠》、《賭聖》、《逃學威龍》、《家有喜事》、《審死官》……這些經典的影片到幾十年後都還為人津津樂道……
以後他還會再創輝煌，成為電影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。
楊小蓮是上了大學後才在網上陸續看完這些影片的，電影的片段似乎還歷歷在目。
但是這些跟楊小蓮都沒有關系，了解這些只會讓她更生出一股荒誕之感。
現在和幾十年後，隔了幾十年，但是都有那麽一群人一直輝煌著，這些人像一個固定的錨點，連接著現在和未來。
跟楊小蓮有關的是季文康最後的一句話，“楊小蓮，你家的頭花賣給大家真是便宜，城裏電影院那兒也有賣的，最便宜的也要一塊錢……”
楊小蓮覺得季文康真是可愛，雖然有時候有些優越感滿滿，但是真的不招人討厭……
他的一句話給楊小蓮陸陸續續又帶了不少生意，年前是同班的同學在做代購，年後其他班級的同學也慢慢開始了代購生涯……
一般剛開學的時候，老師們都會講講上學期的期末試卷，一是對上學期的總結，二是讓學生們趕緊從假期中清醒過來，找到上課的節奏。
但是二年級的試卷一直沒講，就直接開始講新課。
在新年的第一個月快結束時，班主任張玉橋老師把楊小蓮、張小玉還有班上的另一個同學喊到了辦公室，叫準備第二天到鎮上小學參加考試。
“就是普通的考試，考得好考得差無所謂啊，不要擔心。”他這樣說。
又叮囑學生們第二天七點半左右到校，到時候老師統一帶過去，什麽東西都不用帶，衣服多穿一點等等……
等學生們走了，張玉橋才開始抱怨，“鎮上什麽意思？上次期中考就沒考過我們，就屁話一堆的，現在期末考又被我們落在後面，怎麽的？就要搞覆試？”
袁樹楓也有點憤憤不平，“他們師資生源都比我們好，就要一直穩穩地捧著第一不可，別人就不能超過了。”
這次二年級第一學期的期末考卷拿到鎮上到現在都沒拿回來，老校長何紅軍家離鎮上不遠，到鎮小學去了幾趟拿試卷沒拿到，反而聽了一耳朵的風言風語。
語文還好，平均分排名雖然往上沖了不少，但是學生水平還是參次不齊的，看起來不惹眼。
但是數學就太惹眼了，不僅出現了個人年級第一，平均分排名更是沖到了全市第一。
何紅軍去拿試卷的時候，鎮小學的校長就差點說全班作弊了。他剛聽到的時候也是氣血上湧，，也難怪老師們憤憤不平。
但是別人的懷疑也有他們的理由——這時候雖說是市裏統一出的試卷，但是是要提前一段時間發樣卷下來，老師們刻版需要時間，這個時候要是有老師漏題出來也有可能。
然後就是監考的時候是本校的老師，監管不嚴更有可能。
改試卷的時候，又是本校的老師判卷，手稍微放松一點點，這個平均分就上去了。
其實說起來，平時的考試根本沒有作弊的必要，因為最後還是要看中考成績來評判一所小學的好壞。
但是對老師們又有一點重要，這些會影響教師的評優定級……
但這個時候鄉村裏大部分人都還很實在，更不要說這些教書育人的老師們……
袁樹楓剛聽到要覆試的消息時頭皮都是炸的，越想越窩火，這不僅是對他能力的不認可，也是對他人品的否定。
“哎哎！”何紅軍趕緊提醒大家，“都不要帶著情緒工作啊。真金不怕火煉……”
“雖說真金不怕火煉，但是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……”
“就是。新年裏學生都熱熱鬧鬧地過年去了，誰還記得學了什麽？”
“那倒也是公平的，各個學校學生都過年啊，有影響的又不是咱們一個學校！”
“話不能那麽講，別人要是有備而來咱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這要是考砸了，校長和老袁這臉……”
幾個輔課老師在辦公室後面竊竊私語……
袁樹楓腦海裏過了幾遍，要不要馬上給學生補補課，要不要跟學生申明一下這場考試的重要性，或者幹脆不去參加了……
最後都被他一一否決了。
他問心無愧，成績是學生們實打實的考出來的，就是這次考得不好也不代表什麽，後面肯定能再考出好成績。
到第二天早上何校長接到三個學生的時候還在安慰學生，“不用怕，咱們就是去鎮上參加個小測試。”
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鵪鶉們從圍巾裏面透出點興奮的眼神——誰怕了，不用上課，好耶！
學校能指望三個小孩子幹什麽大事咩，不可能。
這幾天雨水剛過，又來了一波寒潮，忽冷忽熱，乍暖還寒的，今天雖然沒下雨，天卻是陰的。
三個學生都不約而同地穿上了過年的衣服。
張小玉背著平時背的粉紅色書包，楊小蓮跟大姐換了一下書包，今天她背著那個牛仔布背包。
只有唯一的男生嚴雲飛，空著兩只手，眨巴著眼睛，“你們都帶什麽了，老師講什麽都不用帶。”
講是這麽講，但是出門不帶包怎麽行。
楊小蓮包裏就塞了一塊塑料皮，一件加涼衣，還有十塊錢，幾張紙和一支筆，再加一個裝滿水的玻璃瓶……臨出門還在劉英子藏衛生紙的地方拿了幾張紙……
幾個人沒來得及聊天，老師們就把三個學生一個個扛上了自行車。
何校長帶張小玉，袁樹楓帶楊小蓮，唯一的男生坐體育老師楊超美的車後座。
這麽一行人就沿著村公路往鎮上駛去。
從村小到鎮小，先沿著村公路騎兩個小時左右，到鎮上，再沿著省道騎三四十分鐘就到了鎮小。
幸好村公路修好沒兩年，一路順利，省道是柏油路更是一馬平川。
村公路兩旁大都是山林湖泊，間或有幾戶人家，公路蜿蜒，高低起伏，有些地方繞是楊超美這樣的壯漢也騎不上去，碰到這些地方，學生就下來爬坡，老師們推著車子蛇行上坡。
一到鎮上就好了，上了最後一個大坡後，就遠遠地看到不少磚瓦房，更遠的地方還有二屋小樓，這時候沒有什麽覆雜的裝飾，有些墻壁上裸露著紅磚，有些也只簡單地刮了白。
省道只有兩個車道的寬度，路上空空曠曠的，也沒有什麽人。
兩旁有一些商店，壓棉花的、賣東西的、小飯館……
幾十年後隨處可見的油漆廣告什麽的也很少，楊小蓮只看到了一個正在建的房子，旁邊樹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“新潮流家具廠”的一個紙板。
村公路和省道交接處附近有一個t小型汽車站，這裏就是去市裏的汽車站，這個車站跟十幾年後沒什麽變化，只是新了不少，一輛破舊的汽車正從狹窄的車站大門往外開……
剛離開汽車站不久，躲在袁老師身後的楊小蓮似乎聽到前面有人喊，伸出頭一看，張小玉正在對她做手勢，見她看過來，指了指公路旁邊的一道夾縫。
楊小蓮伸頭一看，離公路一百多米的位置一棟四五層高的樓房佇立在那兒，二樓高度寫著幾個紅艷艷的大字——百貨大樓！
大樓上還掛著幾道紅綢。
前面的空地上一地的鞭炮屑……
這個百貨大樓到幾十年後都還存在，只是早已繁華不再，歸於平庸。
一切即陌生又熟悉。
幾個老師也伸頭去看。
“喲，鎮上百貨大樓都建好了！”
“是啊，正月十五剛開業的。”
“今天要是結束得早，我們去看看！”
……
聽著老師們閑聊，三個小學生更放松了，恨不能趕緊參加完那個什麽測試，趕緊出來閑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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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幾場雪下得大, 但是天也晴得快，整個楊屋隊還算順順利利地度過了冬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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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留宗楊傳順父子早早把農具檢修好，天一晴正，就開始給地裏油菜追肥、排水……
劉月娥婆媳幾個則開始收拾菜園子，茄子、黃瓜得趕緊播種育苗……
其實過一陣子村裏也有賣秧苗的，但是楊家每年都是自己留種培育t。
但這些都是小活，一家人忙完這些小活，馬上就要選稻種、培秧苗、耕田、插秧……那才是一年真正的大事……
一年的農家生活又走上了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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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年吃了什麽, 玩了什麽，雪下得那麽大, 堆了個多大的雪山……
誰家房子塌了, 有人過年谷堆起火了，誰誰家過年喝醉了酒從河堤滾下去……
“你們知道《唐伯虎點秋香》嗎？你們知道秋香是誰演的嗎？”季文康看著一教室興奮的小蘿蔔頭們，真沒品味，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玩, 關鍵都是不上檔次的東西, 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說的。
“……”沒人接他的話。
張小玉掃了一眼四周，“……過年電影院放的這個啊？”
季文康前幾天從城裏回來跟她說了好幾遍。
季文康往後扭著頭, 耳朵聽著旁邊的人說話，眼睛往楊小蓮那一邊掃一掃。
楊小蓮正在把新領的課本快速瀏覽一遍，耳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, 眼神就往前方掃了一眼，正好看見季文康看過來, “《唐伯虎點秋香》？是電影嗎？誰演的？好看嗎？”
其他的同學頓時停下交談，紛紛看了過去。
“你們這都不知道，周星馳知道嗎？他演的唐伯虎。”季文康扭過身子，對身邊的同學大聲講，“女主角是鞏俐，她是太師府最漂亮的丫鬟。唐伯虎是個才子，他無意中看到了秋香，想娶秋香做老婆，可是太師一家不願意，唐伯虎就裝成仆人到太師府打工……”
楊小蓮狀似認真地聽著，偶爾還附和一兩句。
這時候剛過而立之年的星爺已經拍了一系列的經典電影，《賭俠》、《賭聖》、《逃學威龍》、《家有喜事》、《審死官》……這些經典的影片到幾十年後都還為人津津樂道……
以後他還會再創輝煌，成為電影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。
楊小蓮是上了大學後才在網上陸續看完這些影片的，電影的片段似乎還歷歷在目。
但是這些跟楊小蓮都沒有關系，了解這些只會讓她更生出一股荒誕之感。
現在和幾十年後，隔了幾十年，但是都有那麽一群人一直輝煌著，這些人像一個固定的錨點，連接著現在和未來。
跟楊小蓮有關的是季文康最後的一句話，“楊小蓮，你家的頭花賣給大家真是便宜，城裏電影院那兒也有賣的，最便宜的也要一塊錢……”
楊小蓮覺得季文康真是可愛，雖然有時候有些優越感滿滿，但是真的不招人討厭……
他的一句話給楊小蓮陸陸續續又帶了不少生意，年前是同班的同學在做代購，年後其他班級的同學也慢慢開始了代購生涯……
一般剛開學的時候，老師們都會講講上學期的期末試卷，一是對上學期的總結，二是讓學生們趕緊從假期中清醒過來，找到上課的節奏。
但是二年級的試卷一直沒講，就直接開始講新課。
在新年的第一個月快結束時，班主任張玉橋老師把楊小蓮、張小玉還有班上的另一個同學喊到了辦公室，叫準備第二天到鎮上小學參加考試。
“就是普通的考試，考得好考得差無所謂啊，不要擔心。”他這樣說。
又叮囑學生們第二天七點半左右到校，到時候老師統一帶過去，什麽東西都不用帶，衣服多穿一點等等……
等學生們走了，張玉橋才開始抱怨，“鎮上什麽意思？上次期中考就沒考過我們，就屁話一堆的，現在期末考又被我們落在後面，怎麽的？就要搞覆試？”
袁樹楓也有點憤憤不平，“他們師資生源都比我們好，就要一直穩穩地捧著第一不可，別人就不能超過了。”
這次二年級第一學期的期末考卷拿到鎮上到現在都沒拿回來，老校長何紅軍家離鎮上不遠，到鎮小學去了幾趟拿試卷沒拿到，反而聽了一耳朵的風言風語。
語文還好，平均分排名雖然往上沖了不少，但是學生水平還是參次不齊的，看起來不惹眼。
但是數學就太惹眼了，不僅出現了個人年級第一，平均分排名更是沖到了全市第一。
何紅軍去拿試卷的時候，鎮小學的校長就差點說全班作弊了。他剛聽到的時候也是氣血上湧，，也難怪老師們憤憤不平。
但是別人的懷疑也有他們的理由——這時候雖說是市裏統一出的試卷，但是是要提前一段時間發樣卷下來，老師們刻版需要時間，這個時候要是有老師漏題出來也有可能。
然後就是監考的時候是本校的老師，監管不嚴更有可能。
改試卷的時候，又是本校的老師判卷，手稍微放松一點點，這個平均分就上去了。
其實說起來，平時的考試根本沒有作弊的必要，因為最後還是要看中考成績來評判一所小學的好壞。
但是對老師們又有一點重要，這些會影響教師的評優定級……
但這個時候鄉村裏大部分人都還很實在，更不要說這些教書育人的老師們……
袁樹楓剛聽到要覆試的消息時頭皮都是炸的，越想越窩火，這不僅是對他能力的不認可，也是對他人品的否定。
“哎哎！”何紅軍趕緊提醒大家，“都不要帶著情緒工作啊。真金不怕火煉……”
“雖說真金不怕火煉，但是這都過了一個多月了……”
“就是。新年裏學生都熱熱鬧鬧地過年去了，誰還記得學了什麽？”
“那倒也是公平的，各個學校學生都過年啊，有影響的又不是咱們一個學校！”
“話不能那麽講，別人要是有備而來咱也不知道啊……”
“這要是考砸了，校長和老袁這臉……”
幾個輔課老師在辦公室後面竊竊私語……
袁樹楓腦海裏過了幾遍，要不要馬上給學生補補課，要不要跟學生申明一下這場考試的重要性，或者幹脆不去參加了……
最後都被他一一否決了。
他問心無愧，成績是學生們實打實的考出來的，就是這次考得不好也不代表什麽，後面肯定能再考出好成績。
到第二天早上何校長接到三個學生的時候還在安慰學生，“不用怕，咱們就是去鎮上參加個小測試。”
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鵪鶉們從圍巾裏面透出點興奮的眼神——誰怕了，不用上課，好耶！
學校能指望三個小孩子幹什麽大事咩，不可能。
這幾天雨水剛過，又來了一波寒潮，忽冷忽熱，乍暖還寒的，今天雖然沒下雨，天卻是陰的。
三個學生都不約而同地穿上了過年的衣服。
張小玉背著平時背的粉紅色書包，楊小蓮跟大姐換了一下書包，今天她背著那個牛仔布背包。
只有唯一的男生嚴雲飛，空著兩只手，眨巴著眼睛，“你們都帶什麽了，老師講什麽都不用帶。”
講是這麽講，但是出門不帶包怎麽行。
楊小蓮包裏就塞了一塊塑料皮，一件加涼衣，還有十塊錢，幾張紙和一支筆，再加一個裝滿水的玻璃瓶……臨出門還在劉英子藏衛生紙的地方拿了幾張紙……
幾個人沒來得及聊天，老師們就把三個學生一個個扛上了自行車。
何校長帶張小玉，袁樹楓帶楊小蓮，唯一的男生坐體育老師楊超美的車後座。
這麽一行人就沿著村公路往鎮上駛去。
從村小到鎮小，先沿著村公路騎兩個小時左右，到鎮上，再沿著省道騎三四十分鐘就到了鎮小。
幸好村公路修好沒兩年，一路順利，省道是柏油路更是一馬平川。
村公路兩旁大都是山林湖泊，間或有幾戶人家，公路蜿蜒，高低起伏，有些地方繞是楊超美這樣的壯漢也騎不上去，碰到這些地方，學生就下來爬坡，老師們推著車子蛇行上坡。
一到鎮上就好了，上了最後一個大坡後，就遠遠地看到不少磚瓦房，更遠的地方還有二屋小樓，這時候沒有什麽覆雜的裝飾，有些墻壁上裸露著紅磚，有些也只簡單地刮了白。
省道只有兩個車道的寬度，路上空空曠曠的，也沒有什麽人。
兩旁有一些商店，壓棉花的、賣東西的、小飯館……
幾十年後隨處可見的油漆廣告什麽的也很少，楊小蓮只看到了一個正在建的房子，旁邊樹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“新潮流家具廠”的一個紙板。
村公路和省道交接處附近有一個t小型汽車站，這裏就是去市裏的汽車站，這個車站跟十幾年後沒什麽變化，只是新了不少，一輛破舊的汽車正從狹窄的車站大門往外開……
剛離開汽車站不久，躲在袁老師身後的楊小蓮似乎聽到前面有人喊，伸出頭一看，張小玉正在對她做手勢，見她看過來，指了指公路旁邊的一道夾縫。
楊小蓮伸頭一看，離公路一百多米的位置一棟四五層高的樓房佇立在那兒，二樓高度寫著幾個紅艷艷的大字——百貨大樓！
大樓上還掛著幾道紅綢。
前面的空地上一地的鞭炮屑……
這個百貨大樓到幾十年後都還存在，只是早已繁華不再，歸於平庸。
一切即陌生又熟悉。
幾個老師也伸頭去看。
“喲，鎮上百貨大樓都建好了！”
“是啊，正月十五剛開業的。”
“今天要是結束得早，我們去看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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